语文教育存在的问题确实不少,由此引发的笑话也够多的。一位作家的文章被收进了与中学语文课本配套 的练习册,根据这篇文章编出的“标准化”练习题不只难倒了学生家长,竟也难倒了作家本人。诗人邹静之发 现他辅导不了上小学的女儿的作业。根据句子的意思写成语,关于“思想一致,共同努力”,女儿答“齐心协 力”,老师判错,标准答案是“同心协力”。(注:见1998年3月《南方周末》。 )上海一所小学二年级有一 考题:天空是(A.青青的,B.蓝蓝的,C.灰灰的,D.白白的)。标准答案只能是“蓝蓝的”。语文教育家于漪 气愤地说:“鲁迅活到现在也考不及格小学考卷了,他的作品很多词也都用错了!”(注:《语文教学质量辨 》,1997年4月在扬州全国语文研讨会议上的讲话。)
1998年高考结束后,作文题引发的问题又成为传媒关注的热点。小作文题目是“妈妈只洗了一只鞋”,要 求根据所提供的开头和结尾,补写中间的内容。考的是学生的想象力,可大多数考生都缺乏良好的想象力,没 有新意,于是报纸上马上出现一篇标题醒目的文章:“一位教授阅完高考‘小作文’后发问:想象力哪去了? ”文章列举了考卷中出现的种种想象力贫乏的表现,又援引了一篇美国小学生的想象作文作对比:“有几个小 男孩,到郊外去玩,在芦苇丛中发现了一只蛋,有的说是蛇蛋,有的说是鸟蛋,争论没有结果,他们决定把蛋 拿回去放到烘箱中去孵……蛋壳快破了,大家紧张地盯着看,哈,蛋里孵出的是里根总统!”据说这篇作文被 推荐到美国全国性的报上登载,受到广泛的推崇。(注:见1998年8月4日《扬子晚报》。)
大作文则要求写一篇表现自己心理承受力的文章,题目是“战胜脆弱(或‘坚韧——我追求的品格’)” 。考试后发现了两大问题:一是瞎编故事情节,二是在“战胜脆弱”面前未能战胜脆弱。仅1998年8月9日这一 天,笔者就收看到两家电视台对瞎编故事情节的报道。浙江电视台《早间新闻》说:今年安徽省考生中有20% 的人瞎编自己的生活经历。一位书法水平挺高的考生说自己早就失去双手,后来靠顽强的意志学会了用脚写字 。而省招办负责人说,今年安徽全省考场上没有发现考生用脚写字的。一位阅卷老师说:“刚开始看到这类作 文很感动,但改多了就很反感。”同一天的中央电视台《实话实说·高三生活》节目里,一位女教师又谈起了 阅卷感受:很多考生都编造了差不多的故事——星期天父亲陪自己去新华书店买复习用书,不料被迎面急驶来 的车撞死了……考生们为了获得高分,不惜以牺牲父母生命为代价。再是“战胜脆弱”面前未能战胜脆弱。且 不说高考前夕因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而自杀的江西丰城二中卢某某等同学,单说在考场上,江苏南通市某考点就 有一考生,在完成了基础题和小作文题后,仅仅因为手中的圆珠笔无法书写,大作文一字未写就痛哭流涕,匆 匆地离开了考场,在“战胜脆弱”这一考卷(恐怕也是人生考卷)面前得了0分, 用行动编出了一个世纪性的 笑话。(注:见1998年7月25日《浙江教育报》。)
二、症结何在
人们都会问:语文教育怎么了?
人们也都会想:语文教育症结何在?
我的看法是:症结主要在高考,在高考语文试卷的命题方式和命题内容。语文高考出现了诸多弊端,并引 发了语文教育的四大问题:
一是标准化考试导致了学生和教师思维的单一乃至僵化。标准化考试的特点是讲求答案的唯一性、“标准 性”,所以才出现了前面的天空色彩唯有“蓝蓝的”一种答案的笑话。上海有位著名的语文教师出考题,出完 后自己答题,结果与标准答案也有出入。这不是教师没水平,而是挖空心思出考题,把自己也搞得晕晕乎乎了 。这也是标准化制度下特有的怪事。人们都很怀念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那段语文教育的春天,那时候,百花 齐放,百家争鸣,各地教改气氛活跃,各种创新的教育方法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语文教坛上。可自从标准化考 试引入语文高考后,语文教改百花齐放的局面马上下去了,语文教育从此变得寂静一片。这多么令人惋惜,也 多么值得深思啊!
二是文学常识的简单考法导致了学生课外阅读的贫乏。以1998年高考为例,总分150分的语文试卷,文学常 识只占了4分!而这可怜的4 分,也只需要背一背哪部作品是谁写的,是什么体裁的就可以得分了。所以,考生 不需要知道于连这个人,却同样能判断《红与黑》作者是谁;考生未必知道黛玉的葬花诗,可也知道她是《红 楼梦》里的主人公。在这种高考导向下,学生自然就不会去课外阅读了。更何况,语文成绩的提高非一日之功 ,数理化成绩的提高则见效明显,学生自然把课外阅读时间拱手让给数理化天地了。为了上大学,有哪个学生 会不明智地坚持课外阅读而轻视数理化呢?不要说学生,连语文教师本人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为了学生的 前途,他们也很会“顾全大局”。笔者曾要求高二的学生背《三国演义》,进入高三后,不要说学生不愿背, 连我自己也觉得该让步了。我校曾与南京金陵中学、武汉六中等五所重点中学联合研究过一个“高中生学业负 担调查及对策研究”课题,调查发现,学生认为各学科中负担最轻的是语文。假如现在来个全国性的调查,了 解哪科负担最轻,很可能也是语文。
三是写作没有创新,没有个性。主要原因是学生想求得卷面分数的保险。试想,中国考生如果将孵蛋的结 果想象为孵出一个里根总统,在我们中国阅卷老师笔下,能保证得高分吗?再进一步,如果将孵蛋的想象结果 换上一个中国的国家领袖,那会是怎样一个结局呢?——不但得不到高分,还很可能有政治问题了!即使我们 现在的政治环境宽松,不会乱扣帽子、妄下结论了,可分数肯定是最低(甚至0分)的, 这位考生肯定与大学 无缘了。为求得“保险分”,考生不仅会放弃创新,还会抛弃个性,练熟同一种套式的千人一面的八股文,甚 至照背照抄别人的范文。1995年上海市中考,两篇考场优秀作文在报上登出来后,马上有人揭发说是抄来的, 是台湾作文选上的。1996年上海高考作文,报上登出的满分作文也马上有人指责说是抄来的。没有创新、没有 个性的另一原因是学生的生活单调,阅历单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埋在题海中”,是应试教育制度下现 代中学生生活的生动概括。加上家庭的小型化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孩子们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温室里长大 ,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一定要从他们的生活经历中找挫折,至多不过是某次考试没考好,或是与同学闹僵了 、与父母闹翻了,或是一个人出门迷了路……而这些挫折,实在算不上挫折——考生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为了 在考卷上写一个大一点的挫折,多得几分,只好瞎编,只好牺牲父母性命。
四是语文教师队伍质量下降。文革之后的那段语文教育春天中,曾涌现了一大批著名的语文教育家:于漪 、钱梦龙、魏书生,等等;可现在有全国性影响的语文新秀寥若晨星。学生们在题海中沉浮,语文教师当然也 只好奉陪,且还要当好“游泳教练”,让他们顺利游到彼岸,跨进大学校门。这样一来,语文教师就忙得不得 了,没时间看书,没空闲反思、整理。苏霍姆林斯基说:“一个(语文)老师每年不读五六本书不行,几年之 后,他就不好当老师了。”语文教学活泼泼的生命力在于教师源源不断的知识,知识断源了,教师水平必然下 降。现在的语文教师是机械的操作工,将语文教育这一拉小提琴式的艺术工作做成了拉大锯的机械工作。不少 语文教师刚踏上工作岗位时,曾立志要当一个语文教育艺术家,当一个“小提琴家”,可几年下来,却悲哀地 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成了一个教书匠,一个拉大锯的操作工。
三、出路在哪
出路在哪?在改革语文高考,改革考试的内容和形式。
以下几方面都应考虑改革。
1.关于标准化考法。语文考试采用标准化,初衷是扩大考核面,可结果事与愿违,许多教师与学生唯标准 答案是从,思维僵化单一。以后应少设置客观性的标准化试题,多设置主观表达题,引导学生用自己的眼光看 问题,发表不同的见解。1998年上海市高考卷已这样做了,社会反应良好。以后即使是设计标准化试题,也要 设法打破答案的标准性、唯一性。上海市1997年高考历史卷中有一个标准化试题答案就不是唯一的。
2.关于课外阅读。语文教育除了工具性的一面外,还有文学性的一面。文学教育离不开课外阅读。现在的 学生在课外阅读上有两种情况:一是没有课外阅读,没有梦,没有幻想,只有实实在在的数理化;二是虽有课 外阅读,却大多是自发的地下式的,他们阅读面窄,不是武侠小说就是言情小说。这些小说,只会让他们多一 些意气用事的莽撞,多一些睚眦必报的狭隘,多一些想入非非的卿卿我我。北大教授钱理群说:“中学文学教 育的基本任务就是唤起人对未知世界的一种向往。我们的文学教育就应该唤起人的这样一种想象力,一种探索 的热情,或者说是一种浪漫主义精神。”(注:《重新确立教育终极目标》,1998年8 月29日《浙江教育报》 转载。)80年代中国文联曾出过命题散文《我最值得回忆的》,结果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王蒙、从维熙、韩 少华这三位毕业于北京四中的作家都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北京四中图书馆的张老师,认为他是最值得回忆的。三 位作家怀着感激之情回忆起张老师对自己的关心:图书馆要关门了,张老师看到自己还没走,就等在那里;没 看完也破例允许自己带回家看……钱理群教授谈起文学作品对他产生的重要影响时说:“在我的青少年时代, 对我影响最大,至今还成为我做人的基本信念的是一篇童话,就是安徒生的《海的女儿》。我觉得这种影响对 一个人非常重要,也是一个人‘精神的底子’。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贵州一个偏僻地区,在那儿呆了18年 。我在‘文革’中被整得
近期本站推荐
![]() 读后感 |
·2008年大学毕业生IBM实习总结 ·公司2008年办公室工作计划 ·三国演义读后感1000字 ·朝花夕拾读后感 ·水浒传读后感1500字 ·读骆驼祥子有感 ·迎奥运手抄报 ·制作个人简历九大标准 ·如何使简历醒目 ·将个性品质特征融入你的简历 |
![]() 个人简历 |


